## 电影片段：《镜中光影》
外婆坐在藤 椅上，手里的毛线针停住了 。她眯着眼看女儿 举着的手机，像在看什么烫手 的东西。
“不 要拍。”她转过脸，声 音干枯，“我这 副老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
女儿小鹿举着手机僵在半 空，镜头里只有外婆的侧影，还有 窗外那棵枇杷树。 她知道外婆有多抗拒镜头——相 册里的旧照片几乎都是背影， 唯一的正面照还是结婚登记时被 摄影师按着头拍的。
“妈，就录一段话，以后……” 小鹿把视频两个字咽了回去 。
“以后？以 后什么以后？”外婆 把毛线往筐里一 摔，“我还没死呢， 要录什么话？等我 死了你爱怎么拍怎么拍。 ”
小鹿的手指悬在红色圆钮上 方，终究没有按下去。她想起上 个月体检报告上那 行“建议复查”，医生的表 情讳莫如深。
第二 天，小鹿把手机架在窗台 上，镜头对准客 厅。外婆拄着拐杖路过 ，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 脸，像林中小鹿躲避猎人的 目光。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手机每天都 摆在同样的位置，外婆每天 绕着走。
第 七天，外婆终于开口了。 她正在择菠菜，忽然问：“ 你那个……机器 ，要开多久？”
小鹿 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录的，妈， 就是放那儿。”
外婆抖了 抖菜叶上的水珠，哼 了一声：“骗鬼呢。”
第十天 傍晚，电视坏了。小鹿刚要打电 话叫人修，外婆却指了指窗台上 的手机：“你那个，能放电视 剧吗？”
小鹿愣住 ，继而手忙脚乱地打开 视频软件。外婆戴上老花镜， 坐进藤椅里，安静地看了一集《 红楼梦》。片尾曲响起时 ，她轻轻叹了口气：“画质倒清楚 ，比电视强。”
第十二 天，小鹿下班回 家，看见外婆正对着窗台上的手机 理头发。她对着熄灭了屏幕 的黑镜子，把几缕白发 别到耳后，又皱了 皱眉，从口袋里掏 出一把木梳，慢慢梳了 两下。
“妈，要录一段吗？ ”小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
外婆的手顿住 了。她望着手机屏幕里自己模糊 的倒影，很久很久，久到小 鹿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 说“不要”。
“你那个…… ”外婆舔了舔干 涩的嘴唇，“能把我拍得好看点吗 ？”
小鹿猛地点头 ，跑去拿手机。她的 手在抖，按下红 钮的那一刻，窗外的枇杷树正在落 叶子，一片一片，安静地飘进镜 头里。
外婆端坐 了十秒，才开口。
“小鹿，我十六岁那年 跟着你外公渡江。船上 人挤人，你外公把唯一的干粮塞 给我，自己饿了两天。后来你爸爸 出生，你爸爸的女儿又出生… …”她的声音忽然哽 住，低头擦了擦眼角，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 。就记得那年枇杷树刚栽下， 你外公说，等树长大了 ，日子就好过了。”
她抬起 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现在树长大了， 日子确实好过了。我想告诉你，别 怕。”
小鹿的额头 抵在手机边缘，泪流满面。她终 于录下了外婆的影像，代价 是接受了外婆即将到来 的告别。
第十五天，外婆 靠在新买的视频通话 设备前，与远在国外的 舅舅视频。她对着 屏幕挥手，像个孩子： “看见了吗？我新学的，下次 你教我怎么用美颜。 ”
小鹿在厨房 里切枇杷，忽然听见外 婆喊：“小鹿！你那个视频， 发朋友圈的时候别忘加 个滤镜！不然皱纹太明显了。”
她笑着应了一 声。窗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外婆录制的那 段视频，正在被反复播放。桃 花谢了又开，枇杷 一年年甜起来，而那个最初 拒绝镜头的身影， 终于学会在光影中安然入画。# # 电影片段：《镜中光 影》
外婆坐在藤椅上 ，手里的毛线针停住了。她眯着眼 看女儿举着的手机 ，像在看什么烫手的东西。
“不要拍。”她转过脸，声 音干枯，“我这副老骨头有什么 好看的。”
女儿小鹿举着 手机僵在半空，镜头里只有 外婆的侧影，还有窗外 那棵枇杷树。她知道外婆有多 抗拒镜头——相册里的旧照片几 乎都是背影，唯一的正 面照还是结婚登记时被摄影师按 着头拍的。
“妈，就录一段话 ，以后……”小 鹿把视频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