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片断
凌晨三点，我又醒了。不是因为噩梦，是那种毫无理由的清醒，像有人在我的脑壳里拨动开关。窗外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张旧照片，只有对面那栋楼五层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
那扇窗户我已经看了整整三个月。起初只是无意地一瞥，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必须完成的夜间仪式。我认识那扇窗里的女人——不，确切地说，我认识她的影子。她总是在午夜后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背对我，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头散开的黑发。她时而一动不动，时而抬起手整理什么，却从不转身。我不知道她的长相，不知道她是否年轻，不知道她脸上的表情。我只知道那个剪影，像一幅永远不正面示人的侧影画。
今晚，我照例蹲在窗帘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边脸。我用食指轻轻拨开窗帘的缝隙，呼吸都放慢了。对面窗户透出的光依然昏黄，仿佛凝固了的琥珀。但今天有些不同，窗边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相框，被放在窗台上，正对着我的方向。我眯起眼，试图辨认相框里的内容。那似乎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座房子？不，更像是我所住的这栋楼。
我的手心渗出冷汗。相框里的照片拍摄的角度，正是从对面那扇窗户望过来。它拍的就是我的窗户，此刻我的窗帘缝隙中露出的那只眼睛。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心脏乱跳。难道她一直在偷看我？我偷看了她三个月，她早就发现了？那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它是在宣告她知道我的行为，还是更可怕的——她也和我一样，把这当作某种夜晚的仪式？
忽然，那盏灯灭了。整个五层的窗户陷入黑暗。但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那个相框动了。不是风吹，是有人从窗台内侧把它拿走了。然后我看到了另一个影子，她的影子，从藤椅上站起来，转过头——尽管黑暗吞噬了一切，我仍感觉到那双眼睛穿过两栋楼之间的虚空，准确无误地钉在我身上。
我摔倒在窗帘后，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发抖。我意识到，从今晚开始，我再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在偷看，还是被偷看。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圆环。我捂住自己的眼睛，但脑海里全是那个相框里的画面——那扇熟悉的窗户，那帘子后若隐若现的眼睛。那可能是我自己。或许我早就死了，只是站在对面楼里看着自己。
天亮时，我鼓起勇气再次望向对面。那扇窗户挂着厚重的窗帘。我走到阳台，想看得更清楚。然后我发现，在我家的窗台上，也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那张照片，一模一样的，只是拍摄的角度是从我的窗户对着对面。我伸手去拿，相框背面有一行小字：“我们把彼此关在对方的牢笼里，这就是偷×看的最终规则。”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第二天晚上，我又看了那扇窗。灯光亮起，藤椅上坐着一个剪影，背对着我，但我看到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我的脸，在黑暗的玻璃上模糊地反射出来，和她的轮廓重叠在一起。我不知道是她在模仿我，还是我在模仿她。
我轻轻地想把窗帘拉上，又忍不住留了一条缝隙。那条缝隙里，我看到她又出现了，同样窥视着我。我们之间只有五十米的距离，却隔着整个夜晚的重量。
也许我再也无法关上这条缝隙了。因为偷×看一旦开始，结束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窗台上，相框里的照片开始微微泛黄，像我们共同经营的一个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窗台的手松开，朝对面的窗户挥了挥手。然后我看到，她也朝我挥了挥手。
就像镜子里的自己。《偷×看》片断
凌晨三点，我又醒了。不是因为噩梦，是那种毫无理由的清醒，像有人在我的脑壳里拨动开关。窗外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张旧照片，只有对面那栋楼五层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
那扇窗户我已经看了整整三个月。起初只是无意地一瞥，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必须完成的夜间仪式。我认识那扇窗里的女人——不，确切地说，我认识她的影子。她总是在午夜后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背对我，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头散开的黑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