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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积灰的地板上划出一道道金线。美咲靠在墙角，膝盖蜷缩到胸口，用指甲反复抠弄手背上针孔留下的疤痕。那疤痕已经变成暗紫色，像一块腐烂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她想起第一次碰那东西的时候——在六本木的酒吧，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递给她一杯混着白色粉末的酒。当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连声音都变得温柔。那时候她以为是自由，以为终于从日复一日的办公室里逃了出来。却不记得是第几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房间的沙发上，内裤褪到膝盖，身边躺着两三个不认识的男人。他们把钱留在茶几上，她蜷在沙发上数着那些纸币，觉得每一张都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后来她开始偷。从母亲的存折里取钱，从男友的钱包里抽，最后是便利店货架上的安眠药，换来一顿毒打。母亲在电话里哭到失声：“你姐姐已经走了，你还要让我再失去一个女儿吗？”她挂掉电话，看着镜子里凹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笑了一下。那笑容她自己都不认识。 夜里最难熬。戒断反应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她的骨头，让她在榻榻米上来回翻滚，冷汗把床单浸得湿透。她逼自己去想那些肮脏的细节——客人粗重的喘息，僵硬的手指，贴在耳边下流的话语。她以为这样就能麻木，可每当清醒的间隙，那些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她淹没在羞耻和悔恨里。 她最后一次去见那个人，是在废弃的仓库。对方说要给她最后一“好货”，只要她陪着去一趟邮轮。她站在码头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散，看见远处游轮上灯红酒绿，音乐隐约飘来。她忽然觉得冷，从脊椎节节蔓延的寒意。于是她转身跑走，扔掉了对方塞过来的地址。那一刻她跌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息，像从水里被捞出来。 现在她坐在这个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姐姐生前的最后一条短信：“妹妹，别学妈妈。”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翻到妈妈的日记，才看见夹着的那张旧照片——年轻时的妈妈穿着和服站在海边，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背后是渔港。照片背面写着“昭和六十年，他给我的第一支烟”。 美咲站起身，把妈妈日记本里的纸张整理好，锁进抽屉。窗外的夕阳沉下去了，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她决定明天去警局。不是为了自己——她已经没有资格了——而是为了那些在霓虹灯下踮着脚尖的女孩，她们或许正紧握着第一支烟，以为握住了自由。她摸了摸手背上的疤，这一次没有用力抠。它在愈合。虽然永远会留下痕迹，但这是代价，像那个电影标题《実録・薬物の代償~性に溺れた女~》，可惜她的人生没有剧本，每一个字都是血写的。她关掉手机，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数明天的日子了。黄昏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积灰的地板上划出一道道金线。美咲靠在墙角，膝盖蜷缩到胸口，用指甲反复抠弄手背上针孔留下的疤痕。那疤痕已经变成暗紫色，像一块腐烂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她想起第一次碰那东西的时候——在六本木的酒吧，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递给她一杯混着白色粉末的酒。当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连声音都变得温柔。那时候她以为是自由，以为终于从日复一日的办公室里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