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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舞男》 凌晨三点，他站在舞厅后门，把最后一支烟按灭在水泥墙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消息：“这个月房租还差两千，明天是最后期限。” 他叫周野，三十五岁，在这家名叫“玫瑰与枪”的舞厅跳了五年。舞厅名字是老板的恶趣味——前半段属于霓虹灯下的男男女女，后半段属于他这种靠陪舞挣钱的男人。每个星期五晚上九点，他准时换上那件亮片西装，领口别一朵塑料玫瑰，在舞池中央旋转起第一支曲子。于是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星期五是周野的夜晚，他是“星期五舞男”。 今晚跳完最后一支慢四，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塞给他两百块小费，附着一张纸条：“你跳得真好，像在跟风说话。”周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早就学会不接这种话茬，客人随口一夸，转身就忘，他甚至记不清女人的脸。 他在后门口蹲了一会儿，听见舞厅里传来清洁阿姨拖地的声音。五年前他从北方来到这座城市，口袋里只有三百块，睡过桥洞，也被人骗过钱。后来看见舞厅门口贴着招舞男的启事，他觉得这好歹算门手艺——他天生手脚协调，跟着录像带自学了伦巴、恰恰、华尔兹。面试那天，老板让他跳一曲，他选了《星期六晚上》，跳完，老板说：“你跳得很不错，但是星期五来，星期五人多。” 从此他就成了星期五的人。周一他在便利店打工，周二帮水产市场搬货，周三周四去给社区老人上舞蹈课，周五晚上回到舞厅。他喜欢星期五，因为那晚的灯光总是更亮一些，乐队鼓手会多打几个花，舞池里的人挤得像下锅的饺子。而他像一条鱼，在人群里游来游去，带着每一个客人转圈、下腰、交换眼神。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跟陌生人跳一场短暂而安全的恋爱——曲终人散，谁也不欠谁。 舞厅经理老刘从门里探出头：“周野，走不走？关店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走到路口，老刘递过来一个信封：“这个月抽成，数一下。”他捏了捏厚度，比上个月多几张。老刘嘿嘿一笑：“你星期五的名声起来了，有人专门奔你来的。”他没接话，把信封塞进内兜。  回家的路上经过那家熟悉的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个饭团，又犹豫了一下，拿了一罐啤酒。收银员认得他：“周五下班啊？”他点点头。推门出去时，风有点凉，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每到周五晚上，村口礼堂会放露天电影。他妈妈会给他买一支五分钱的冰棍，然后整晚把他抱在怀里。电影讲的是什么全忘了，只记得那光在幕布上晃动，像此刻舞池里的灯。 到家，他打开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没开灯，直接躺到床上。手机又响了，房东发来一条：“明天下午之前，记得转账。”他把手机翻过去，闭上眼睛。黑暗里，他慢慢哼起晚上刚跳过的曲子，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打着拍子。他知道明天下午之前，他还会去舞厅，因为后天不是星期五，但明天还有一场加场。 他迷迷糊糊睡着时，梦里又回到那个舞池。这一次没有客人，只有他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地板上旋转。亮片西装在暗处发着细碎的光，塑料玫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却怎么也够不着。他就这么一直转，一直转，直到天光大亮。 第二天下午两点，他按时出现在舞厅门口。老板正蹲在台阶上抽烟：“今天没你班，怎么来了？”周野笑了一下：“来跟老板娘借点钱。下周二发工资就还。”老板看了他一眼，弹了弹烟灰：“行，进去吧。” 他推门进去，舞厅还没有清扫的日光灯下显得破败而安静。地板上有昨夜的酒渍，墙角挂着他那件亮片西装，被衣架撑得笔挺。他走过去，伸手抚过西装的领口，忽然想起晚上放的音乐——《Give You Up》。他轻轻哼了起来，然后弯腰，在地板上做了个完美的转圈。 手机又响了，是房东：“钱凑到了吗？”他回复：“明天，明天一定。”发完，他把手机静音，走到音箱旁边，按下播放键。整个空荡荡的舞厅里，音乐响起来，他一个人开始跳舞。大白天，没有灯光，没有观众，他跳得比星期五晚上还要认真。跳完最后一拍，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舞池鞠了一躬。 玻璃窗外，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正路过，趴在门缝上看着他。周野直起身，冲小孩做了个鬼脸。小孩嘿嘿笑起来，跑走了。 他关掉音乐，拿起那件亮片西装，仔细叠好，放进袋子里。然后他给房东转了所有能转的钱，备注：“多出来的算利息，星期五还清。” 走出舞厅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轻声说了一句：“星期五见。”## 《星期五舞男》 凌晨三点，他站在舞厅后门，把最后一支烟按灭在水泥墙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消息：“这个月房租还差两千，明天是最后期限。” 他叫周野，三十五岁，在这家名叫“玫瑰与枪”的舞厅跳了五年。舞厅名字是老板的恶趣味——前半段属于霓虹灯下的男男女女，后半段属于他这种靠陪舞挣钱的男人。每个星期五晚上九点，他准时换上那件亮片西装，领口别一朵塑料玫瑰，在舞池中央旋转起第一支曲子。于是整